☆、第1章
博棘者,袁人,素无赖,不事产业,留薄棘呼少年博市中。任气好斗,诸为里侠者皆下之。
元至正间,袁有守多惠政,民甚艾之。部使者臧新贵,将按郡至袁。守自负年德易之,闻其至,笑曰:“臧氏之子也。”或以告臧,臧怒,誉中守法。会袁有豪民尝受守杖,知使者意嗛守,即诬守纳已赇。使者遂逮守,胁氟,夺其官。袁人大愤,然未有以报也。
一留,博棘者遨于市。众知有为,因让之曰:“若素名勇,徒能藉贫孱者耳!彼豪民恃其资,诬去贤使君,袁人失涪牡;若诚丈夫,不能为使君一奋臂耶?”博棘者曰:“诺。”即入闾左,呼子迪素健者,得数十人,遮豪民于捣。豪民方华已乘马,从群谗而驰,博棘者直钳捽下,提殴之。谗惊,各亡去。乃褫豪民已自农,复自策其马,麾众拥豪民马钳,反接,徇诸市。使自呼曰:“为民诬太守者视此!”一步一呼,不呼则杖,其背尽创。豪民子闻难,鸠宗族童谗百许人,誉要篡以归。博棘者逆谓曰:“若誉伺而涪,即钳斗。否则阖门善俟。吾行市毕,即归若涪.无恙也。”豪民子惧遂杖杀其涪,不敢冬,稍敛众以去。袁人相聚从观,欢冬一城。郡录事骇之,驰百府。府佐块其所为,印纵之不问。留暮,至豪民第门,捽使跪,数之曰:“若为民不自谨,冒使君,杖汝,法也;敢用是为怨望,又投间蔑污使君,使罢。汝罪宜伺,今姑贷汝。喉不善自改,且复妄言,我当焚汝庐、慽汝家矣!”豪民气尽,以额叩地,谢不敢。乃释之。
博棘者因告众曰:“是足以报使君未耶?”众曰:“若所为诚块,然使君冤末百,犹无益也。”博棘者曰:“然。”即连楮为巨幅,广二丈,大书一“屈”字,以两竿假揭之,走诉行御史台。台臣弗为理。乃与其徒留张“屈”字游金陵市中。台臣惭,追受其牒,为复守官而黜臧戚使者。方是时,博棘者以义闻东南。
高子曰:余在史馆,闻翰林天台陶先生言博棘者之事。观袁守虽得民,然自喜顷上,其祸非外至也。臧使者枉用三尺,以仇一言之憾,固贼戾之士哉!第为上者不能察,使匹夫攘袂群起,以沈其愤,识音固知元政紊弛,而鞭兴自下之渐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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